朝鲜:不会消失的问题

朝鲜——或官方自称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DPRK)——是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所说的激进主义和技术十字路口的一个典型例子。它可以说是冷战时期幸存下来的最后一个斯大林主义国家。朝鲜与其一些邻国之间仍然存在一些接近冷战的对抗。在这种环境下,在朝鲜开国总统金日成的领导下,基础设施是为核武器计划建造的。大部分设施建在首都平壤以北约 60 英里的宁边镇。该计划导致了 1990 年代初的第一次美朝核危机。 1994 年,克林顿政府与朝鲜达成了框架协议,该协议终止了一项计划,该计划目前可能已生产出足够制造数十枚核弹的钚,危机得以化解。

为什么共和党人不相信气候变化

金日成于 1994 年去世,享年 82 岁,就在与克林顿政府达成框架协议后不久。他的儿子金正日(Kim Jong Il)在金总统的指导下接手了国家的领导权。他追随父亲的脚步,寻求制造核弹的替代途径,这是一个可以生产浓缩铀的气体离心机项目。 2002 年 10 月,一位代表布什政府的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向在平壤的朝鲜代表提出指控,指控他们的政府有一个秘密的铀浓缩计划。令所有人惊讶的是,朝鲜人承认他们确实有这样的计划,而且他们有权拥有它。第二次朝鲜核危机由此开始。

这是承认朝鲜违反了美朝协议框架,该框架现已失效,也是朝鲜与韩国在十多年前达成的一项协议,该协议宣布朝鲜半岛应无核武器。 2002年10月以来,金正日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行动,不断将危机升级。



布什政府对这些挑衅的回应出人意料地低调,否认存在危机,并拒绝与朝鲜进行直接会谈,直到金正日以可证实的方式终止公然违反过去协议的行为。政府的立场取决于一种信念,即金正日政权通过不良行为成功地勒索了美国前任政府。政府决心打破这个循环,甚至不惜让朝鲜的核武器计划继续下去。

与此同时,朝鲜退出了它也违反的核不扩散条约,并驱逐了负责监督框架协议执行情况的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检查员。朝鲜已采取措施重启其封闭的 5 兆瓦(电力)核反应堆,其后处理厂也进行了一些活动,可从附近冷却池中储存的约 8000 根燃料棒中提取钚。据估计,朝鲜将在几个月内从这个来源获得足够的钚来制造六到八枚核武器,并且可能最迟在今年年底完成。随着平壤几乎每周升级其挑衅活动,短程反舰导弹的飞行试验已经进行,重新进行远程导弹试验的可能性非常真实。不管美国政府如何描述,一场真正的危机已经出现。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商定的框架如果得到全面实施,将使两国关系正常化,或者接近正常化。四年后,事件并没有那么远。 1998年11月12日,克林顿总统任命前国防部长威廉佩里对美国对朝政策进行全面审查。这一任命是对朝鲜于 1998 年 8 月 31 日飞越日本并在该国引起相当大恐慌的远程导弹试验的反应。佩里最终推荐了一个与朝鲜接触的过程,后来被称为佩里进程。这是克林顿在上届任期最后一年的政策。实际上,它为朝鲜提供了一个选择:改善与美国的整体关系,以换取放弃其导弹计划;否则,将继续与美国对抗,朝鲜的经济和安全局势可能会恶化。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朝鲜最高级别军官赵明禄元帅于 2000 年秋季访问了华盛顿。 随后,美国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于 10 月 24 日访问了平壤。 2000 年与金正日会面,当时有令人鼓舞的迹象表明金正日将在其导弹计划中表现出克制。克林顿总统显然仔细考虑过他自己的访问。原因是达成一项协议,至少在原则上,阻止朝鲜的远程弹道导弹计划。什么地方出了错?

答案多种多样,通常取决于分析师的政治取向。对于强硬的美国保守派来说,朝鲜确实如布什总统所说,是邪恶轴心的一部分。金正日是一个他讨厌的人,布什总统告诉 华盛顿邮报 作家罗伯特·伍德沃德。借用罗纳德·里根 (Ronald Reagan) 的观点,朝鲜共产党将撒谎、欺骗和偷窃以实现他们的邪恶计划。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作为 华尔街日报 社论作家在最近的评论中说,一旦布什总统在伊拉克证明了他的勇气,他就可以加强对朝鲜的支持。

对于克林顿政府遏制朝鲜努力的捍卫者来说,金正日的行为应受到谴责,不容宽恕。但布什政府在 2001 年 3 月决定否决科林鲍威尔,后者主张从克林顿政府停止的朝鲜问题上继续前进,只会加剧问题,留下几个月的真空。这些人敦促与朝鲜直接对话,在为时已晚之前解决核危机。

华盛顿可能还有另一种思想流派,国务卿科林鲍威尔在去年 12 月宣布朝鲜已经拥有两枚核武器时可能一直在为它说话,然后宿命地暗示如果它有一个再多一点。他只是在伊拉克危机仍处于白热状态时试图推迟韩国危机吗?也许。但也许他也认同许多分析家的观点,即朝鲜是一个失败的国家,迟早会崩溃。与此同时,它被更强大的国家从四面八方遏制。它的核弹可能对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攻击起到威慑作用,否则它们就毫无用处。当政权最终垮台时,核武器将由韩国继承,韩国可能会销毁它们,但即使保留,这些武器也不会对美国构成威胁。

在这些分析中的每一个中都可以找到一些真理。金正日和他父亲的行为之间肯定有一些连续性。朝鲜领导人认为不可能向外部影响开放,除非在严格控制的基础上,显然是在考虑东欧的例子。结束与韩国和美国的对抗,即使换取慷慨的赔偿,也可能被视为对政权存亡的威胁。 1991年,面对主要外部支持者苏联的丧失,金日成暂时选择了与南方和解的政策。与大韩民国达成了两项重要协议:一是一项全面的基本协议,承诺朝鲜半岛两部分之间的全面合作,包括军事领域的合作;第二个国家宣布,这两个国家都不允许在其领土上拥有核武器。在任何一项协议在 1992 年全面生效之前,朝鲜日益明显的核野心以及由此引起的韩国和美国的反应中断了这一进程。

核危机变得更糟,直到 1994 年才通过商定的框架暂时解决。在金日成同意停止生产钚的核设施之前,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的调解以及克林顿政府威胁要采取军事行动是必要的。两座轻水、抗扩散核反应堆以及美国每年向朝鲜运送的重油都是价格的一部分。

从各方面来看,朝鲜人在狭义的交易中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即他们同意在宁边做的一切都已经完成。但新反应堆的建设比目标完工日期晚了数年,部分原因是朝鲜的无关挑衅,承诺的政治正常化从未发生。从朝鲜的角度来看,这可能看起来像是美国未能兑现其承诺。事实是,朝鲜几乎没有鼓励华盛顿的善意,国会也很少支持对朝鲜专制政府表现出善意。甚至难以维持美国同意提供以补偿宁边反应堆关闭的重质燃料油的运输。

许多美国专家认为,朝鲜政权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孤立只会使朝鲜的行为变得更糟。事实上,韩国前总统金大中启动了他著名的与朝鲜接触的阳光政策,基本上是为了结束这种孤立。但今天,在许多方面,朝鲜仍然与 19 世纪朝鲜的隐士王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金日成的自力更生基本教义,或 主体 ,几乎必然保持有效。

然而,金日成和金正日都做出了一些努力,以更加融入世界,儿子甚至比父亲更融入世界。不得不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世界对朝鲜的示好并不十分欢迎。 1950-53 年朝鲜战争的遗留问题仍然给朝鲜、韩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带来负担。朝鲜政权是世界上最专制的政权之一。它在贸易或投资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可提供的。在文职领导层巩固之前,韩国的一系列军事主导政府对与朝鲜的任何关系都不感兴趣,事实上,对寻求发展这种关系的公民施加了惩罚。朝鲜方面则将大韩民国描述为美国的傀儡,并自称是被美国阻挠的统一的拥护者。

直到 1990 年代初,韩国总统卢泰宇政府才制定了卢总统所说的“北方政治”,这是一项与朝鲜进行有限接触的政策。在此期间,与朝鲜举行了内阁级别的高层会议。就建立信任措施和军备控制交换了意见。乔治·H·W·布什总统布什通过从韩国移除核武器和缩减美韩军事演习,为南北对话做出了重要贡献。上述1991-1992年韩朝协定是在此期间缔结的。中国和苏联都认为与韩国建立牢固关系是合适的,当时韩国是两国的一个充满活力的经济伙伴,而朝鲜则相反,后者消耗了他们的资源。这可能迫使金日成向南方伸出援手。

金正日在父亲去世后的几年里巩固了权力,他花时间访问中国和俄罗斯的人和地方。也许这些经历强化了他已经持有的观点,并没有产生全新的态度,但他在俄罗斯和中国看到了不同于他父亲创造的失败模式的经济模式。金知道朝鲜的经济没有运转,正如他通过引入旨在使经济货币化的工资和价格变化所证明的那样。专家认为,这些变化可能不会改善经济表现,甚至可能会损害经济表现。但是,按照朝鲜的标准,金做了一些相当激进的事情,这一事​​实表明,他是一个意识到自己有问题的人。他似乎看到了经济开放的必要性。金大中总统竭尽全力促进南北经济关系。他在 2000 年 6 月著名的朝鲜首脑会议上在平壤会见了金正日,希望打破南北之间更自由交流的障碍。并进行了一些改进。但2002年的总统选举表明,许多韩国人认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并没有从金正日那里得到多少。金正日试图与日本建立经济关系,但结果适得其反,他承认在他父亲的时代,朝鲜特工绑架了日本公民并将他们带到朝鲜,其中一些人已经在那里丧生。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得到证实,这让日本人对改善与朝鲜关系的兴趣戛然而止。他的下一个重磅炸弹是承认秘密的铀浓缩项目。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应对笼罩在东北亚上空的危机。或者也许更好的起点是:除了战争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答案取决于对金正日真实意图的正确评估,这是任何局外人都无法确定的。也许金本人还没有决定。金正恩可能决心继续他的核武器计划,除非他被军事力量阻止。朝鲜的核武器库是世界可以接受的吗?这种想法的问题在于,亚洲其他国家可能必须效仿朝鲜的榜样。韩国和日本肯定会考虑建立核威慑力量。台湾也可以考虑一下。这些国家都由倾向于和平、负责任的政府管理,但如果他们都决定使用核,核不扩散的想法将受到致命打击。更糟糕的是,朝鲜迫切需要现金,可能会试图将其核材料、核专业知识甚至核武器出售给出价最高的人。那可能是奥萨马·本·拉登。

美国当然可以成功地对朝鲜宁边的关键核设施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而且平民伤亡很少。但是,朝鲜能不能阻止对韩国的攻击呢?对首尔的炮击会在几个小时内摧毁这座城市。北方可以渗透特种部队来摧毁南方的关键基础设施。由于这些可能性,军事行动很可能是最后的手段。无论如何,它很可能被推迟,直到伊拉克危机的强度减弱。

是否有希望通过某种方式与朝鲜谈判解决是可行的?现阶段值得一试吗?没有人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在这个阶段尝试解决是绝对必要的。金正日可能会继续他的武器计划,除非他被迫停止或找到满足其需要的代价。

一般的评估是,金从根本上对政权的生存感兴趣,这可能也是他父亲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的基本目标。他不是希特勒模式中的扩张主义独裁者。他可能认为,核武器会阻止攻击,从而解决他的一个安全问题。核武器甚至可能使他能够节省一些他在军事上花费的巨额资金。如果他确信他可以安全地放弃一项关键的军事计划以换取对政权生存至关重要的其他东西,他可能会这样做。那些其他的东西本质上是经济的。

那么,应对朝鲜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谈判策略呢?首先,它应该是多边还是双边的美国方法?第二,它应该狭隘地关注核和导弹问题还是更广泛的议程?布什政府表示,这是一个地区问题,必须以某种多边方式加以解决。政府还表示,朝鲜必须首先纠正导致危机的问题。平壤必须销毁其铀浓缩设备,恢复框架协议规定的安排,并根据一些发言人的说法,消除任何核武器制造能力的痕迹。许多有影响力的美国人认为,后者超出了协议框架要求朝鲜在现阶段达到的程度,但朝鲜应该为其公然违反协议付出一些代价。许多人认为,至少需要从朝鲜取出朝鲜可以用来提取钚的 8000 根乏燃料棒。另一个步骤是摧毁宁边的后处理厂。朝鲜曾表示,其核计划是可以谈判的,但前提是美国正式承诺不攻击朝鲜。他们说,当提出这种可能性时,总统的来信是不够的。

多边解决方案是必要的,因为朝鲜的每个邻国都与结果息息相关。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涉及重大的经济利益。如果朝鲜的问题需要外部的大量经济援助,这几乎可以肯定是正确的,那只能由朝鲜的邻国加上美国和欧盟组成的财团来解决。一直负责管理朝鲜新反应堆建设的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 (KEDO) 已经是一个多边组织。将俄罗斯和其他一些国家加入其成员是有道理的。可能还需要一个多边安全机制来监督朝鲜半岛及其周边地区向更和平秩序的过渡。所以布什政府说需要一个地区性的解决方案是正确的。但要实现这一目标,美国的领导是必要的,而美国却出人意料地被动。

欧洲联盟在和平解决方面可以发挥重要作用。与美国相比,朝鲜与欧洲国家的关系更好。瑞典在平壤设有大使馆已有数十年之久,在朝鲜问题上有一些特别见多识广的专家,并且对朝鲜问题表现出积极的兴趣。不仅需要财务和商业关系。朝鲜几乎没有关于如何运行可以至少部分融入区域和全球经济的现代经济的专业知识。朝鲜人得到了欧盟的支持,提供了有助于纠正这一缺陷的培训计划。这应该在更大的范围内完成。日本也可以在经济领域提供巨大帮助,但在启动任何重大计划之前,必须让被绑架公民的家人团聚。俄罗斯和中国都在通过铁路线帮助打开朝鲜和韩国之间的封闭边界。除了粮食、贸易和投资援助外,美国还处于有利地位,可以扩大 Nunn-Lugar 合作减少威胁援助,帮助将军事计划转变为民用计划。布什政府优先考虑终止朝鲜的核武器计划是正确的。如果要阻止朝鲜核武库的发展,至少需要冻结。这不能等。但过去的问题是,美国的做法过于单一。很自然地,它一直像激光一样专注于朝鲜导弹、核弹和危险的军事出口问题,而忽略了处理朝鲜感兴趣的问题这一不那么有趣的事情。韩国没有犯同样的错误,将重点放在经济计划和家庭团聚上,但在没有得到平壤明确互惠的情况下,两国都面临着对朝鲜援助的政治支持问题。

需要采取一种战略,让朝鲜参与对其真正重要的计划,以换取实质性的,而不仅仅是象征性的互惠。否则,朝鲜的偶发危机将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其中之一爆发全面战争。韩国观察家总结出这样的战略,显然是正确的总体战略。除了经济和先进武器,从技术上讲,管辖美国南北的法律框架。自 1953 年以来的关系也必须得到审查。那一年的停战协定需要在某个时候被结束战争并在三个主要参与者之间建立新关系的正式条约所取代。美军在韩国的作用也必须适应新情况,这已经在讨论中。

最后,大韩民国急剧变化的情况将对朝鲜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系产生明显影响。年轻一代的韩国人决定了 2002 年 12 月总统选举的结果。卢武铉是与朝鲜接触的坚定支持者,胜过一位更为保守的候选人。卢总统也曾表示,他希望美韩联盟更加平等。保守派精英不再管理国家并就与朝鲜的关系做出关键决定。那些记得 1950-53 年朝鲜战争的人正在消退,而不一定是亲美的年轻韩国人正在脱颖而出;他们中的一些人痛恨他们认为美国的统治。作为一个民主国家,韩国政府必须注意人民的言论。无论是好是坏,韩国与朝鲜的关系都不会像军事主导政府时代那样强烈。美国的愿望和政策不会像过去那样得到普遍认可。如果韩国人民的悲惨历史有一个转折点,那将会发生,因为新一代韩国人已经做好了改变的准备。只能希望,尽管有很多相反的证据,但朝鲜也已做好改变的准备。